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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宇贤一心二用，如鱼得水，反而是周老师倍感受挫，他向来以严格着称，手下教出来不少高分学子。然而现在题教不会，话说不通，又不能跟智力有问题的学生发脾气，这种拳头砸棉花的无奈感让他抓狂，说是执教生涯的滑铁卢也不过分。

        课外补习的一个小时在陈宇贤的嘿嘿傻笑和周老师的苦瓜脸下迎来终点，告别后，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翌日，刘辉再次出现在学校，照常教课互动，就算在陈宇贤看来依旧和从前一般无二。然而猜忌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会快速生根，哪怕刘辉就在近在咫尺的前方，陈宇贤还是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丢下他不辞而别。

        恰逢体育课，又快要到运动会，同学们不情不愿地在操场上跑圈，陈宇贤则逃过体育老师的眼睛，悄悄钻到楼梯下面。距离毕业只剩半年，时间短任务重，陈宇贤本准备如往常那样学习，然而精神根本无法集中，练习册上细密的黑字像蚂蚁，顺着视线爬进血液，痒得刻骨铭心。

        学不下去，陈宇贤干脆扔下笔，趁着上课时间在走廊里散步。他在这所学校上了快6年学，却几乎没怎么在学校里走动过，他走到哪都有人哂笑议论，甚至动手欺负。

        陈宇贤毕竟还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少年，忍耐总有极限，只好能躲就躲，免得一时冲动发生肢体冲突。

        大部分的教室都很安静，学生们低头埋在卷子里，只有老师讲题的声音偶尔从门缝里溢出来。陈宇贤像个孤魂野鬼，漫无目的，四处张望，最后受到一个声音的指引停在某间教室的后门，扒着窗户往里探头。

        刘辉就站在讲台上讲课，他神采奕奕，面带笑容，亲切地和学生交流，跟学校里其他老师都不一样。陈宇贤看着他，想起不久前听说刘辉代过课的班级对学习的热情有所提升，想起以挑剔着称的教导主任对他的高评价，那种他一直用正当理由压制的罪恶感在胸膛中翻涌，涨潮一般将他淹没。

        陈宇贤和刘辉间略显暧昧的师生关系如果败露，哪怕证明是造谣，是作假，学生为达成目的故意引诱，也毫无疑问会毁掉一位优秀教师的光明前途。到那时候，无论陈宇贤受到网络谴责还是法律制裁，都已经无法挽回刘辉的损失。

        被一个自私卑鄙的恶人利用善良后毁灭，就像他的混账父亲曾经对母亲所犯下的罪行一模一样。

        教室里侧的光刺疼了陈宇贤的眼睛，他合上眼，黯然离开，又回到那不见光的阴影中。

        直到放学，陈宇贤依旧没有得到答案。他被一道只有两个选项且无比简单的道德单选题难住了，在校门口枯叶似的耷拉着头，眉头紧锁，盯着鞋尖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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